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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２０年前的１２月３日凌晨，印度中央邦首府博帕尔市郊的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农药厂发生毒气泄漏。毒气穿过沉睡中的贫民窟，无声地向市区扩散开去，像死亡魔杖一样，所到之处人畜倒毙，当天就有３０００多人死亡，数十万人受害，许多人在逃跑途中死去。这就是震惊世界的博帕尔惨案。
２０年过去了，毒气泄漏事件给博帕尔人造成的伤害并没有结束。据印度中央邦毒气泄漏事件救助部长古普塔介绍，自毒气泄漏以来，共有１．５万当地人死于毒气引发的各种疾病，大量人员致残，有６０万人受害。
３日，在博帕尔中央图书馆大厅举行的悼念亡灵大会上，在和平鸽雕像面前，一位医疗负责人告诉记者，在专门救治毒气致病者的“毒气救助医院”，每天有５０００多名病人到这里求治，他们多数呼吸困难、咳嗽、视线模糊，都是２０年前的毒气受害者。
在工厂遗址，如今到处是枯草荆棘，厂房静静地立在那里，金属反应塔早已是锈迹斑斑。然而，在这片荒野下面，仍然有大量废料遗弃在那里，向周围的地下渗透着毒液。周围１０个村庄的２万居民已经不能饮用地下水，仅靠政府用灌装车或高架水槽供应饮水。为了根治污染，印度中央邦政府已经要求印度工程公司着手处理化学废料，并投资９５００万卢比，希望彻底解决周围居民的饮水问题，这一工程有望在３年内完工。
夕阳下，工厂外，人们专门为这一惨案而竖立的一座母子雕像显得异常凄美动人：一位母亲右手怀抱着死去的婴儿，左手掩面哭泣，她告诉世人永远不要忘记博帕尔惨案这一人间悲剧。
幸存者的故事
２０年后的今天，那些幸存者虽然已经拿回了他们所应有的赔偿金，但他们所期望的远不止这些。他们不希望看到留有毒气阴影的博帕尔，他们希望博帕尔能跟印度其他的商业城市一样繁华。
在博帕尔外购中心工作的加杰特·塞恩对记者说：“没必要老是把我们的历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们需要的是能跟上世界的步伐，我们需要的是发达的经济。如果老是绕着博帕尔悲剧转，那么我们将永远走不出悲剧，也永远不会取得进步。”
苏玛·库萨娃回忆当年的情形，那时她才８岁。“一想到那个恐怖的夜晚，我就很难受。那晚，我们所有的人都涌向火车站，太可怕了，我跟爸爸、妈妈和３个哥哥被挤散，但后来得知，他们在那次灾难中都死了。”
博帕尔作为印度中央邦的首府，其实也可以说是今天印度真实状况的缩版。１８０万居住在博帕尔的居民中有大部分住在贫民区，一天的平均收入不足１美元，他们越来越穷；而那些中产阶级的人则顺着２１世纪的好势头，把握着空前的机会，经济后盾越来越强，他们越来越富。
博帕尔桑哈那诊所的主管萨帝那斯·萨朗奇指出，“实际上，幸存者的故事就是弱势群体对优势群体的抗争史。你在印度所见过的在博帕尔也都存在着。”
博帕尔毒气泄漏事件是世界上最严重的工业灾难。美国跨国联合碳化物公司坚持认为悲剧的产生是那些对公司不满的雇员所进行的破坏行为，而跟公司设备的安全标准和车间设计没有关系。
美国跨国联合碳化物公司在网上如是说：“我们在印度博帕尔建农药厂生产杀虫剂，是为了帮助印度这个国家的农业部门提高农业生产力，并且我们也为解决印度人口的吃饭问题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死亡人数有争议
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方面所说的死亡人数是３８００人，而印度官方所给出的死亡人数的数据是１００００至１２０００人，博帕尔激进主义分子则认为有超过２００００人因为毒气泄漏事件而直接致死或受毒气伤害而导致肺癌、肾衰竭或肝硬化而死亡。
印度官方估算，在这２０年中，有将近６０万人后来受毒气影响而害病，在侥幸逃生的受害者中，孕妇大多流产或产下死婴，有５万人可能永久失明或终生残疾。
据当年的报道，事件发生仅一周后，就有２５００人死于这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工业污染悲剧之中，有１０００多人命在旦夕，有３０００多人病入膏肓，有１５万人曾接受博帕尔和附近地区医院和诊所的治疗。大部分死者都是因为肺部积满液体，导致相当于溺毙的死亡。另一部分人则死于心脏病。许多幸存者永远失明了，有些人的鼻腔和支气管受到严重损伤。到１２月底，该地区已死亡２万多人，近２０万人致残。数千头牲畜也被毒死，渐渐地满街遍布死狗、死畜，发出阵阵恶臭。印度政府不得不派军队用起重机运走这些畜尸。
赔偿金问题
法院在１９８９年对博帕尔毒气泄漏事件做出判决，要求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赔付印度政府４．７亿美元的赔偿金。
但这笔赔偿金却没怎么体现它赔偿的价值。这４．７亿美元赔偿金只有一小部分发到了受害者的手中，而剩下的大部分赔偿金则被政府中的官僚分子存到了中央银行。经过了２０年，现在银行存款加利息也已经有３．３亿美元之多。人们不禁要问，这赔偿金难道是要用来存的么？
自从最高法院公布博帕尔毒气泄漏事件最终受害的人数——包括失去亲属、受毒气影响致伤、孕妇流产或产下死婴——在这２０年中，从１０．５万上升到６０万后，博帕尔的激进主义分子就要求赔偿金应该增加４倍。
忘记博帕尔？
国际绿色和平组织在印度的毒气预防专家维努塔·戈巴尔说：“印度一直努力去忘记博帕尔，甚至尽量不去提博帕尔这个词。并不是他们不敢面对悲剧，而是害怕如果大肆提及毒气事件会影响到其他在印度的跨国公司感到恐惧而离开印度。”
工商业联合会董事凯萨利先生说：“博帕尔正在一大批训练有素的工人的努力下慢慢地复苏。博帕尔商业界很多人都是实用主义者，他们并不期待从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获得更多的赔偿，但他们好奇为何美国不在人口与博帕尔同样密集的城市建农药厂，难道不把博帕尔当人对待？”
博帕尔现在每年制造业的出口额是７．６亿美元，但如果是其他同规模的城市，出口额应该是７．６亿美元的三倍。“如果不是因为毒气泄漏事件，博帕尔将发展得更快。”凯萨利说。
“有责任去争取胜利”
美国尤尼昂·卡尔德公司农药厂所犯下的错误让２１岁的桑嘉·沃马永生难忘。他在博帕尔毒气泄漏事件中失去了双亲、３个兄弟和２个姐妹，而留下他与一个哥哥和姐姐相依为命。沃马在当年才１岁，对那个可怕的夜晚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但接下来２０年悲苦的生活，则给他带来了沉重的压力。原本他们有着一个幸福的家庭，但却因为毒气，他们３兄妹在这２０年却一直过着贫苦的生活。
沃马说，“我感觉自己有责任去争取胜利，为我的哥哥和姐姐争取胜利。他们受着毒气的伤，这个伤痛太让人无法承受了。我希望印度所有的年轻人，都能为自己也为下一代而更加努力去奋斗。”
沃马高中毕业后拿到了大学的奖学金，现在正继续着他的学业。现在的他努力学习商业，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名注册会计师。
９月份在“国际绿色和平组织”的组织下，沃马和其他一些也是博帕尔毒气泄漏事件所遗留下的孤儿一起飞往巴黎，因为在那里一化学制品公司正在对新研发的ＸＬＡ化学剂进行产品发布会，而他们这批人去那里的目的正是要破坏这家公司的宣传活动。更深层次的目的是要让破坏环境的化学制品公司知道，现在的博帕尔依然记得２０年前的悲剧，依然记得留下的伤疤，依然在为正义而战。“我们将一直为正义而战，直到我们真正地享有公正。”
本报编译 叶鹏
(来源：网罗搜集/ehuaxu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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